深圳白石洲的握手楼间，晾衣绳上还晃着蓝拖鞋和粉蝴蝶结。302室的卫生间玻璃，至今留着半枚指纹——那是小林最后一次挤牙膏时印下的，软毛牙刷头还沾着孕吐后的牙膏沫，旁边是没拆封的叶酸片，铝箔包装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
对门阿婆总在傍晚摆两双防滑垫，橡胶纹路还带着新拆的塑料味。可上个月她还在楼道骂：“大半夜摔盘子，没担当的男人！”直到收拾遗物时，阿婆看见小林手机备忘录停在“明天去医院建档”，锁屏是偷拍的B超单照片，胎芽只有2.3厘米，像颗正在发芽的小黄豆。

巷口24小时便利店的关东煮锅还在咕嘟冒泡，老板娘记得这对夫妻总买深夜套餐。姑娘的化妆包永远装着蒸汽眼罩，男生手机里存着23:17的地铁末班车提醒。谁也不知道，他们抽屉最深处压着叠成小块的房贷催缴单，和两张去云南的机票——起飞日期是姑娘28岁生日，备注栏写着“带宝宝看洱海”。

有人在评论区留言：“我也在离婚协议草稿里藏过叶酸，直到今天还在想，如果那天他像小林一样，把我的旧口红收进铁皮盒，我们会不会不一样？”这条消息让房东突然想起，床底那双未拆封的登山鞋，标签价还没撕——他们本打算孕期四个月去爬梧桐山。

现在每天清晨，两对父母隔着楼道擦窗。男方父亲会把孕妇的牙刷重新挤上牙膏，女方妈妈则对着空药盒发呆：“囡囡，该吃叶酸了……”阳光穿过握手楼的缝隙，落在小林没织完的围巾上，毛线针还别在第三十排针脚里，像个永远等不到答案的逗号。